第一份正式公文
浙江理工大学的第一份正式公文,是杭州太守林启撰写于1897年夏天的《请筹款创设养蚕学堂禀》,《经世报》《农学报》等报刊曾全文刊发。

林启于1896年调任杭州太守,1897年上半年创办“求是书院”(今浙江大学前身),随即,又着手蚕学馆的开办。当年夏天完成《请筹款创设养蚕学堂禀》,约于农历六月呈交给浙江省巡抚廖寿丰;同时提交的,还有《中日蚕丝增减数目表》《设立养蚕学堂章程》等两个附件。

《请筹款创设养蚕学堂禀》认为,中国蚕丝业衰落的主要原因是,蚕病造成蚕种退化,进而造成蚕丝产量下降,以致被后起的法国、日本等超越。要发展蚕丝产业,振兴浙江经济,就应该创办养蚕学堂,借鉴西式技术,研究细菌微生物,防治蚕病,培育蚕种,提高蚕茧产丝效率。因此提出了“为浙中扩万世之厚利,为各省开风气之先声”的口号。
《请筹款创设养蚕学堂禀》在当年七月即获得批准,为避免保守派的阻扰,新潮的“养蚕学堂”被改名为传统的“蚕学馆”。经过一番准备,蚕学馆于1897年9月1日(农历)开工兴建。中国第一所官办农业职业学校、中国第一所官办蚕桑技术学校宣告诞生,由此掀起了中国近现代农业史上、教育史上第一波席卷全国的蚕桑技术教育热潮。

附:杭州府林太守请筹款创设养蚕学堂禀
敬禀者:窃地球五洲,蚕丝之利,向推亚洲,亚洲向推中国。此外如日本、印度,与中国同处亚洲之中,西人所称为“东方蚕业”者也。东方蚕业,日本进步最猛,由其采取外国养蚕成法。查三十年前,法国蚕子病瘟,蚕种将绝,因创设养蚕学堂,用六百倍显微镜考验种种蚕瘟,并讲求养蚕各法。日人一一倣行,遂以夺我中国蚕利。西人考验中国蚕子,亦有瘟病,以致出丝不旺。税厘既未能减,蚕业遂以中衰。
前宁海关税务司康发达著为一书,言中国若不讲求蚕瘟,倘遇年岁不好,传染日深,将来病蚕生子,病种相传,蚕子将有灭绝之一日。初闻此言,颇以为骇。既思《禹贡》“兖州”言“桑土既蚕”,此外若丝、若纁、若纤缟,皆散见于各州;太史公亦言“齐鲁千亩桑,其人与千户侯等”。今吴越以外,蚕事久废,无有贩丝至沪者,亦由蚕瘟渐渐消磨,盖西北蚕种将绝久矣。
西人养蚕之法至备,即配种一节,亦有神效。西国格致家言:凡物一雌一雄,取其两地相隔最远者,为之配合,其生必旺。犹化学之爱力,电气之摄力,同气相合,其生不旺。在人亦然,故格致家考验,同姓为婚,生子多病癫痫,由其血脉相通,不宜配合夫妇。我中国亦云: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故养蚕配种,至有妙用。今东、西洋均有蚕子纸,交易配种,并非难事。此不过首年取以配种,以后传种既佳,即年年蕃息矣。
法国验中国蚕子,重八两者,收丝只二十五斤;自择种后,可收至七十斤;最多者,竟至百斤。日本尤收其效。故中国丝价昂,出口不多;日本丝价廉,出口日多,均有海关册可核。康发达书中言:仿设学堂,只用三年,每年三万余银,只费十万银。计算此八年中,中国每年出口丝,比前减少二百万斤,民间应短银五百八十万两,海关正口税短二十万两,合八年已五千万两。若以设局经费计之,此十万之数,亦甚戋戋矣。学堂只用三年者,以民间风气既开,学生学问既成,此局便可裁撤。今库款万分艰难,拟照康发达所拟十万之数,减之又减,以三万六千两为额,划分三年,计月只合用银一千两。
卑府去岁至杭,即思杭州要计,无以逾此。但二十年来,各省之创新法,皆无实效;只以兴会一时,往往虚糜帑项。故自去夏迄今,汲汲讲求,未敢遽请。今年自行措购小号显微镜三种,又四向采访,觅得日本蚕书并康发达一书。广为印证,信其确有成效。
今浙中均之考法养蚕,已为尽善。然年来各乡各镇之蚕,多饱食桑叶,不能上山,因以倾弃者,此即饲养未尽得法,致成蚕病。小民无知,衹以委之运气。且在此多一虚耗之桑,在彼即有缺桑之窘。因此丝价难平,不能与日本争利,此显有成数可证。
按中国出洋土货,以蚕丝为最,蚕丝以江浙为最,浙中又以杭嘉湖为最。就时局而言,为中国之权利;就王政而言,为百姓之生计;就新法而言,为本源中之本源;就浙省而言,为切要中之切要。幸遇大人重念帑课,日夕为国操心,故敢冒昧上请。此事为西法之最易者,于浙中尤为易效。事果有成,西北各省倣行,不徒可复《禹贡》之旧,且当进而益上。近日江西大兴蚕桑,无暇讨论养蚕新法,正赖吾浙首为之倡。伏维大人为浙中扩万世之厚利,为各省开风气之先声,即为国家裕无穷之帑。
卑府谬蒙信任,既有所见,不敢不以上陈。所谓不可失之机,不可再之日也。如蒙俯准所请,乞即筹款开办。计一面寄洋购器,一面择地开局。往返辗转,于明岁新蚕,方能及事。今将中国日本蚕丝增减数目各表并开设学堂大略章程,另摺呈览。
仰祈查核,俯赐批示遵办。实为公便。
(原载《集成报》第十九册)

西湖孤山北麓的林社——林启纪念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