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
家
长者之家
老龄化传播
家庭传播
养老机构
摘要:
社会结构的急遽老化,让“老有所养”成为各界关心的重要议题。聚焦到养老机构这一特殊场域,如果说传统社会排斥养老机构主要归于长者失“家”、有违“孝”道、不利身心及其内部社会的复杂人际关系,那么数字时代的媒介技术不仅让我们看见了一条有望对传统“家”、“孝”文化的弥合/消融路径,更看见了长者与“家人”相对乐观的关系走向。鉴于“家”是老年群体生活世界的中心、“在家”能让老人感知到归属感与安全感,因此,研究从“家”切入,基于“老人为核心”的研究视角,以深圳两家养老机构为田野,采用参与式观察、深度访谈、微信群文本分析等质化路径考察长者如何借助媒介技术在养老机构重构一种“家”的感觉。具体发现共有三点:
第一、基于朱迪斯·希克史密斯所言“家”模型的显性层级与健康内涵的隐形层级,本文所提“长者之家”的概念尝试回应了机构养老群体“家”在何方的难题。具体而言,可从“空间环境”、“社会关系”与“个体心理”等三个维度进行考察。
第二、对照“长者之家”的概念内涵发现,微信对长者“家感知”的建构有着积极作用。具体而言:
一、空间环境层面考察了物理、虚拟等不同环境对长者家感知的形塑。
物理空间为长者提供的“在家之感”源于养老机构与长者自身的营造。前者多从饮食医疗、文娱服务、环境设施等多方面在“公共空间”为长者营造“家”的舒适感;后者往往通过生活物品、媒体技术(如微信、电脑等)、手工绿植等元素装饰“私人空间”(入住房屋),为自己建构“家”的温馨感。无论舒适或温馨,“在家之感”的核心都是对长者孤独感、陌生感与丧失感的缓解。它不仅体现在物理层面的线下生活,更被长者编织进微信建构的虚拟环境。一方面,机构物理空间被编织进血亲家庭微信群,源于长者对血亲家人“居家感”的传递。除了“报平安”的意涵,更是长者实现“心安”的一条路径。对他们而言,唯有家人“心安”自己才会“心安”。另一方面,机构物理空间被编织进机构微信群,可视为长者在机构寻求归属感与认同感的一种方式。值得注意的是,血亲家庭空间则完全消失于机构微信群,其原因更多是避免思念、触景伤情。
二、社会关系层面,基于“ICT媒介的三种普遍共现”理论考察了长者对不同“家人”关系的维系与缔结。
就血亲家人而言,长者与血亲家人的情感正寄居于微信、不断绵延。聚焦群内互动,更呈现出两大有趣特点,即:1、长者与家人互动时更钟情于“文字”;2、内部互动往往呈现出子代“亲近”、孙代“疏离”等特征。如果说前者饱含着长者(祖代)对亲、孙两代浓厚却无声的爱,后者则更多为子代、孙代对长者的“孝亲”与“敬重”。
就机构家人而言,真挚情感、互相理解、日常相伴与关怀问候不仅让长者与机构家人缔结关系,更让长者、社工、其他长者与离开机构的老人共同萌生“家人”温情。聚焦群内互动,家人情感联结的标志更可体现为话语间的“家人身份认同”与持续不断地“同质性交换”。如果说前者是长者于院内建构“家人关系”的重要一步,后者则助于彼此“家人”情谊的联结、攀升与延续。
值得注意的是,在无处不在型和仪式型中,长者在血亲微信群中表现被动、在机构微信群中表现主动。与之不同的是,强化型中长者均呈现主动。
三、个体心理层面,研究从“参与”“放下”两个维度揭示了微信使用对长者自身“心锚”建构的作用、讨论了长者实现“心安”的影响因素。
微信对长者“心锚”的建构具有不言而喻的重要性。一方面,编织进微信的“在家之感”是长者“心锚”建构的基础;另一方面,长者与“家人”的微信互动,不仅令其“安渡身心”,也令“心锚”富有意义。
值得注意的是,除却身体老化、媒介素养、长者权威与数字技能等客观因素外,“心锚”停泊点更多则受长者对“家人”关系的主观“把控”。就“家人”关系而言,如果说“不打扰、少干涉”的心态令血亲家人的关系走向“亲密有间”,那么“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感则让机构家人逐渐变得“亲近依赖”。
此外,家庭群与机构群乐观氛围的表象下,更隐藏着长者不愿打扰子女、却渴望被子女打扰的矛盾心理,以及长者对高质量陪伴、期盼与机构家人深交的渴求心理。
第三、长者对机构的“接纳”更多呈现从容之态而非想象中的激烈之争,与过往研究对长者(孤独)/机构(坟场)的刻画大相径庭。在本文看来,首先,或许这与微信使用、机构类型、入住时长、长者自身受教育程度等诸多因素有关;其次,即使通过义工教学与长者拉近关系,但碍于“家丑不可外扬”的“面子”问题,他们或多或少会保留并美化院内生活/家人关系。再则,相较大众媒介对老年形象从“尊”到“弱”再到“坏”的刻画,长者所呈现出的更多是“对子女体贴、对他人和善”的慈蔼老人形象。鲜明对比的背后,除了提醒我们要在媒介建构的拟态环境中识破“骗局”外,更要进入他们的生活场景、感知“有血有肉”鲜活个体的异质性与独特性。
最后,本文也就机构对长者“此心安处是吾家”建构的关键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