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
元曲
纺织史料
纺织事象
织染技艺
纺织文化
曲史互证
摘要:
元代民间广为流传的杂剧、散曲和南戏,构成了元曲这一元代文学的主体。元曲作品也是纺织史料的重要来源,以纺织描写为主要形式的纺织事象较为全面地展现了元代民间纺织手工业的基本面貌,勾勒出元代纺织历史与纺织文化的交互关系。元曲纺织史料的显著特点在于,纺织事象不仅呈现了元代造物技艺、习俗风尚、审美取向的格调,而且映射了元代政治制度、阶级关系、社会观念的面貌。
本研究以元曲中的纺织事象及其所指向的纺织史料为基本研究对象。按照“元曲何以成为古代纺织研究的史料库”的问题导向,以及“治史与释曲相统一”的目标导向,探索从元曲作品中发掘、整理、辨析纺织史料的基本方法。一方面,贯穿“以曲治史、以史释曲、曲史互证”的方法论,综合运用典籍文献、传世图像、出土实物信息,通过材料的“多维互参”对元曲纺织史料开展辨析,以补充元代民间纺织史料。另一方面,通过解析相关史料对元代纺织技艺和纺织人文有所新知。在此基础上以“物质技艺—精神社会—文化传承”为主线,开展历史视域下古典文学与纺织文化相融合的实证研究。
研究内容从以下四个方面展开。
一是元代历史文化背景与纺织史料辨析方法探究(对应本文第2章)。廓清元曲作品中纺织描写的史料性质,阐述纺织语料同纺织史料的关系,以及语料梳理、遴选和史料可信度问题,提出“以曲治史、以史释曲、曲史互证”方法论下的纺织史料“多维互参”实践途径,分析“治史与释曲相统一”目标导向下元曲纺织史料辨析学理层面和操作层面的合理性。重点是探索古典文学作品纺织史料研究的共性问题和解决路径,为元曲纺织史料研究奠定方法论基础。
二是“以曲治史”下的元曲纺织技艺与物质文化史料辨析(对应本文第3章)。综合运用文献、图像、实物信息“多维互参”方法对元曲纺织技艺事象进行阐释和互证。对元曲作品中的涉及织染技艺的相关事象进行全面梳理,范围涉及纺织纤维获取和加工工艺,机具织造技艺,练漂染色印花整理技艺,皮革加工技艺,剪裁缝缀和刺绣技艺,手工编织技艺等大类。重点是把握元曲纺织技艺史料的覆盖面,完成纺织技艺语料的史料化转变。
三是“以史释曲”下的元曲纺织人文与社会文化史料考察(对应本文第4章)。从元代作者社会底层视角考察元曲中反映的民间纺织业状况,阐释汉族仪俗中的纺织现象以及岁时节令中的纺织事物,分析元曲纺织事象人文意蕴的表观特性,从纺织事物对汉族传统价值观的反映、文人社会心理和志趣品格的洞察、元代民族交往的体现等方面,尝试还原元曲纺织人文与社会文化的互动场景。重点是挖掘和阐发元曲纺织人文史料在纺织与社会互动研究的潜在价值。
四是“曲史互证”下的纺织历史与纺织文化的融合探讨(对应本文第5章)。通过“历史与文化相关联”的观察视角,讨论纺织文化与剧曲艺术的融合问题,分析元曲在反映蒙元统治下华夏纺织文明的传续和中华纺织文化积淀,以及在协同传播主流纺织文化等方面所发挥的历史作用。重点是从元曲史料透视元代纺织文化传播的特性和纺织文明延续的特征。
本研究形成的观点和主要结论如下。
第一,元曲纺织史料主要来源于元曲作品中纺织描写所承载的纺织事象。元曲纺织事象具有史料性质和功能,在纺织技艺的记录、技术演进的佐证、纺织文化的传承等发挥着独特的作用。对于元曲纺织事象合理的分类、解析、释义、关联,应该基于纺织史研究对于纺织语料的史料化处理的要求。从元曲纺织事象到纺织史料的过程,经历了概念态的纺织事象、语言态的纺织描写、过渡态的纺织语料、实体态的纺织史料等四种形态。元曲纺织史料的涵盖类别,既包含侧重于物质文明的纺织技艺史料,又包含侧重于精神文明的纺织人文史料。元曲纺织史料的蕴含属性,既体现在纺织作为生活必需的物质属性,又体现在纺织作为文化标记的社会属性。
第二,元曲纺织技艺史料为纺织物质文化研究奠定了必要的基础。元曲纺织史料基本覆盖了元代及其之前朝代的纺织技艺所涉及的门类和品种。通过辨析,认为元曲作品中虽未见“提花”的直接描述,但是存在关于提花织机及其操作的描写,可用以考察提花织机在元代的运用;元曲中关联“妆花”“织成”“缂丝”“改机”“纳石失”等特殊工艺丝织品的事象,可用以提示上述丝织工艺在元代的发展,对后世相关纺织品名称术语的演化和显花织造技术的演进不无启发作用;元曲中“绵”与“棉”混用的区别与联系以及“布”在指麻布或棉布等事象,可用以印证棉纺织品在元代普及过程中的现实形态。
第三,元曲纺织人文史料为元代纺织与社会生活互动研究提供素材。元曲纺织史料对汉族风俗中纺织品运用的传承性有着充分的演绎,尤其在民间婚丧仪俗和岁时节令相关事象中得到生动体现。元曲纺织人文史料反映了元人审美观、意象观和价值观,提示出华夏民族传统纺织文化的形成和发展深受儒家思想影响,进而反映在元代文人社会心理和志趣品格方面,故而也可作为深入研究元代文人“心史”的重要媒介,这是由纺织与人文相勾连的内在属性所决定